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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忘却的纪念 郑能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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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7 14:39:2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hbzhlx@126.com 于 2015-1-9 18:56 编辑

                                 不能忘却的纪念
                                                              郑能新
       王光文是我初中到高中的同学,我之所以要写一写他,是因为他虽然是个小人物,但在我们同学中他并不是一个小作为的人。他一生命运多桀,且已英年早逝,古有盖棺定论之说,写一写就算是对他的纪念吧!
      王光文不是那种一见面就能交上朋友的人,他的性格比较内向,但他绝对是交上朋友就让你一生都忘不了的角色。他的朋友虽然不能比作俞伯牙和钟子期,但每一个都是从一而终,没有中途离他而去的。
      王光文的名字与中国历史上某个时期一位青云直上的政治人物只有一字之隔,但命运却是天壤之别。读中学的时候,我们都喊他王洪文,他先是红着脸一声不做,后来慢慢习惯了,竟也能答应一两声。尽管那位政治人物后来命运不济,但他的前半生却是大红大紫,几乎登上了中国最高政治舞台。可我的这位同学却大不相同,命运之神似乎从没垂青。读书时,他的成绩本来不错,但高考时竟以三分之差落榜,不可思议的是,平时比他成绩差的同学竟也有不少考上了好大学,他这个老师眼中的尖子生竟然名落孙山!为这个,他好长一段时间想不明白。不光他想不明白,就连他的老师也想不明白,于是,一个个在为他惋惜的同时只有为他摇头叹息了!本来,如果他再补习一年,肯定能够考上一所好大学,但他的家境不好,两年的高中读得已是相当艰难。那时,在我的故乡地坪河里的十几个高中生中,只有我和他的菜、米担子里经常以芋头充斥,用玻璃罐头瓶装的干巴巴的腌菜,因为缺少油水,一到星期二三就开始发霉,不光如此,就连每个星期交到学校的三毛柴火钱都令我俩发愁。补习,对于他来说已成负担,再说,即便考上了大学,恐怕也是难以承受之重。于是,王光文那满怀渴望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来。没法子,一个满怀知识渴求的孩子,只好回家接过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父亲的担子。
      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国家为培养后备干部,由各地推荐表现出色的回乡青年参加报考,王光文经过一番拼搏以高分考上,正当他满怀喜悦去参加体检时,命运又一次捉弄了他,他被告之身体不合格,体检时查出肝脏有问题,大好的机会再一次与之擦肩而过。后来同学们聚在一起时埋怨他,县医院里就有他比较要好的同学,为什么不先找找,打通一下关节?他有些无奈有些恓惶地苦笑了一下,也许这就是命吧!
      经历了两次挫折的他并没有沉沦,回家一门心思种起了责任田。由于他有知识,把科学应用到农耕之中,几年时间他就成了致富一方的能人,自己富了,他还惦记着一方百姓,他把自己的知识和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别人,于是,他成了百姓拥戴的人,在一次民主选举中被推选为村主任。
      在村主任的位子上,他干了不少的实事:建学校、办茶场、解决人蓄饮水问题、修建乡村公路,庄庄件件刻进了百姓的心里。
      王光文是个实在人,当了村主任也不在村民面前摆架子。那个时候我常回老家,碰到他把六岁的儿子骑在自己的肩上与村民聊天,就笑他说:子把父当马,父望子成龙!他从肩上拿下儿子,在儿子的小脸狠狠地亲了一口:“还不知道将来是龙是虫哩,不过现在却是我的太阳!”
      过不多久,就听说他的儿子淹死了。儿子是在河里玩水时出事的,其实河水并不深,又是枯水季节,按理说是出不了事的,一同玩耍的孩子都没事,单单他的儿子没了。王光文的太阳陨落了,他的心大概也死了。经此之后,他憔悴苍老了许多,头上也添了白发,本来内向的他更加沉默寡言了。
      唯一不变的是他的信念。他依旧勤勤恳恳地为村民办着实事,一步一个脚印地丈量自己的人生。他的威信、影响在故乡有目共睹,他是地坪河一带的红人。在村民眼中他的威信已经超过了村支部书记。书记虽然是乡领导的红人,但村民们却更喜欢他,地坪河的这些乡亲们想把他推到书记的位子上。不少村民打电话给我,要我给他们出点子或从上面说说话,帮王光文一把,按说我应该帮这个忙,同学一场,特别是读书的时候我们的家境相似,总是同病相怜,因而,感情还是很深的,再说,凭我的影响和人脉办这件事并不是很难,但我还是拒绝了。因为我觉得这是组织部门的事,我一个文人不应该参与进去。
      后来,家乡人都在第一时间告诉我,说是在村级换届选举时,王光我以全票当选,他终于被村民们拥戴为支部书记。
      虽然我们是同学,且关系不错,但他平时很少进城来找我。到是当了村里的书记后他第一次上了我的门。
      那是一个秋日的上午,我刚下班到家,他就进了门,他放下肩上的蛇皮袋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有什么带给你,就这一点板栗带给孩子!”
      我说,你这是干什么呀,我们还来这一套?
      他抓了抓头皮说,自家产的,你放心吧!
      我知道再说也是多余的,于是就吩咐爱人做饭,对他说,中午我们喝一杯。
      吃饭的时候他告诉我,他想在他的任上把村里每个组的公路都通了。我说,这可是一件费时费力的事儿。他说,生命不息,挖山不止吧。接着他又说,你上头熟,能否为我们争取一点扶持资金?
      我想到与扶贫办还有交通局的关系都不错,就满口应承下来。可是,直到他去世时我的承诺还没有兑现。想来真有些对不住他。
      王光文的死,在我们家乡传得很神。说他连续十多天战斗在修路工地上,累得肝病复发了,被别人强行劝回家休息。那天半夜,他躺在床上,听见他的前任支书在窗外喊他,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他的爱人起床开门并没有发现前任支书的影子,结果,前任支书第二天上午在给别人做楼房作帮工时,从楼上摔下来,当场死了,奇怪的是还不到四十岁的王光文过两天也死了。于是,就有人说他是被前任支书给邀走了。
      说归说,但这丝毫不影响王光文的声誉,他的葬礼还是办得相当隆重,村里的百姓都自发地来送他,还有的伏在他的棺材上放声大哭。人们送来的鞭炮从家里一直放到墓地也没放完,送来的香火、纸钱成堆地燃烧。那场面,在我那个比较偏僻的乡下并不多见。
      一生默默无闻的他,终于在死后好好地风光了一回。或许,就是因为这一字之差,他与那位政治人物的命运不同,人生结局也大相径庭的结果吧。
      作者简介:郑能新,湖北英山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湖北作家协会全委委员,现为黄冈市文联副主席,黄冈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已发表、出版文学作品200余万字,出版有小说集《遥远的乡村》、《变奏》、散文集《心旅》、报告文学集《选择艰难》。有40多篇入选《小说选刊》、《读者》、《新华文摘》、《青年文摘》、《青年博览》、《短篇小说选刊》、《散文选刊》等国家级选刊、选本。有多篇作品被选入大、中学生课本、课辅。有作品被介绍到海外,曾获“西班牙华语小说奖”、“孙犁文学奖”、“陶渊明散文奖”、“吴伯萧散文奖” 、中国小说学会、中国散文协会各类奖项50多次。为湖北省政府专家津贴获得者。2008年获“湖北省十佳文艺青年”称号。
      作者单位:湖北省黄冈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黄冈市文联)
      地:黄冈市委大院内       电子邮箱:  hbzhlx@126.com
      邮政编码:438000    电话:07138354497   138719937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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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9 08:39:38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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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8-17 10:54:24 | 显示全部楼层
梅一梵 发表于 2015-1-9 0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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