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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桃花源 郑能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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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7 14:41: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hbzhlx@126.com 于 2015-1-9 19:15 编辑





                                             寻找桃花源

                                                           
                                                             郑能新
      
      站在干涸的河床旁边,路军就像是从未出过远门的孩子被陡然置于一个陌生的环境中,一下子失去了方向感,在那柔和而艳丽的阳光下愣怔怔地发呆。
      好半天,他才转动脑袋四下里张望,这应该是他日夜思念的故乡啊?印在脑海里的那些熟悉的环境似乎还依稀在目。山,虽然有些秃了,就像人褪去了衣服,但那熟悉的身架还在;那一个个曾经留有他快乐童年印记的垸子,好像也有变大变小的,却依旧抹不去烙在他心底的影子。只是,这河床的变化实在太大了,又窄又小又干涸,与他记忆里的那条美丽的河流大相径庭!路军一下子糊涂了。
      记忆深处的那条小河多美啊!河水清悠悠,沙滩金灿灿。两岸田洼整洁,地陇疏朗。山是常青山,天也蓝格格。春天,坐在河边由故乡人搭起用作洗衣的青石板上,小脚丫刚刚伸入清凉的河水,就有成群的小鱼儿围过来,搔得你的脚板痒嗖嗖的,小小人儿顷刻之间犹如风托云送直入云端,那滋味,就像是鸡毛刷痒一般让人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舒服。故乡人过去很少围捕小鱼,他们就喜欢享受那份怡然自得的犹如仙人般的乐趣。夏日,洪水过后,便有各色各样的大鱼从下游水库游来,他们摇头摆尾,如入无人之境。这时候,人们才开始下河捕食一些自己喜欢的鱼类补补身子或用来招待客人,但他们很少捕杀出售,因而故乡的鱼类繁衍生息,颇为兴盛。
      路军的快乐童年多半是与这条小河有关。洗水澡打水仗堆沙围河捉鱼捞虾,水,是路军一年四季不可缺少的伙伴。冬天,水流变缓,小河结冰了,整个河床成了一面镜子,路军也离不开这玉洁冰清的世界。他带着鱼叉,在那滑溜溜的冰面上寻找,发现下面有鱼,就在冰河上凿许多小窟窿,供小鱼们呼吸,看着成群的鱼儿在冰窟窿边撒欢,路军就觉得自己像救世主一样,这样想啊想的,他就快乐无比。
      路军小小年龄就定下了媳妇,而且,他的媳妇也与这条河有关。都说河边的孩子都是水做成的,水就是他们快乐的源泉。这条河边上的孩子们更是如此,不管男女,只要有空就猫在河里。那次,路军与伙伴们在河里打水仗,不经意间扯下了一个女孩子的短裤,女孩当时就哭起来。路军劝了半天没劝住,就有些火了,说,那你到底要么样啊。女孩说,我娘说了,女伢的身子一般男人是不能看的,女伢的身子是要留给自己男人看的。路军说,我也不是有意的!女孩说,我不管你有意无意,哪个看了我的身子,哪个就要娶我做媳妇!路军呵呵一笑,你真要赖上我,那我只好委屈一下,娶你做媳妇得了。路军结婚的时候,对媳妇说,我这是兑现十几年前的诺言啊!媳妇说,现在后悔了?路军说,哪儿啊,我是当时就瞅准了的。媳妇就说,你也别得意,还不是我赖得好啊!于是,两人就在床上滚作一团。
      与故乡的小河边的那几棵柳树一样,路军不经意就长大了。长大了的路军不再生活在故乡,但与他血脉相连的故乡像一根无形的绳子牵引着他经常回到这桃花源一般的地方!
      可是,这一切都成为了历史。
      使这一切成为历史的是,故乡人看着城里人山外人都富了。富得让故乡人也不安分起来。不安分的故乡人就开始变着花样折腾故乡。故乡就这样慢慢地在路军眼里失去了故乡的本色。
      现在,展现在路军面前的便是一幅惨不忍睹的凄凉景象。干涸的河床被挖沙船翻刨得已经不成样子,一堆一堆的沙石包山一样地弃置在那里,久久没有水的滋润,上面癞痢样长着荒凉的嵩草。一些坑坑洼洼有点水的地方,漂浮着白色或黑色的垃圾,人还没有走近,成群的苍蝇蚊子,就像炸弹掀起的渣土铺天而起,然后又纷扬四散。乍一看,这条河已经跟一片乱坟场没有什么两样。
      这时,河边走来两位浣衣少女,她们拿着衣篮到处寻找干净水源,但她们脸上立即露出了失望的神色。露军走上前去跟她们搭话,立即,路军再一次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两个花季少女一点没有花的色彩,脸上涂着厚厚的粉脂,手上的皮肤也粗糙得不忍卒睹。如果不是那身材透着少女的窈窕,路军立即要把她们划入女人的行列。
      过去,故乡的河水那可真是养人啊,与那个养育了中国四大美女之一的香溪比毫不逊色。相传,在汉代,这里还出了一个被皇帝宠幸的皇妃。后来也有传说,天完皇帝徐寿辉举起义旗时,也曾到这里带走了俩个心爱的女人。故乡的女人个顶个的姿色可人,她们和故乡所发生的大事,使得故乡高山上敲锣——声名在外。
      如今,缺了水的滋润,故乡女人再也没有“天然去雕琢,清水出芙蓉”本色了,她们现在也要形形色色的粉脂来扮靓自己的青春。
      故乡的生命之源就以这种方式呈现在路军面前!路军忽然觉得心里堵得厉害。路军实在不愿意自己美好的梦境在这里破灭,便抬起两眼去看山。可是,过去那青翠欲滴的两岸青山,现在也被肢解得千疮百孔支离破碎。开采花岗岩的机器的轰鸣,金属切割石料的那种尖利啸叫,声声刺耳。远处不断有开山的炮声传来,轰隆隆由远及近再又遁入远方,呛人的硝烟伴随着采石场扬起的浮尘不断侵入肺腑,简直令人窒息!路军一刻也不想多呆了,赶紧逃离。可是,路军的脚步异常沉重,使出了浑身力气也迈不动步子。路军低头去看脚下,地面有好多道裂缝,就像刚刚发过地震一般。路军心里一阵冰凉,第一次感觉这个过去那么熟悉的地方一下子变得陌生起来。路军顷刻有了无家可归的感觉,无助、孤独、恐惧一齐向他袭来。
      好不容易迈动了步子,路军就开始奔跑。那些似曾相识的地方一点一点地在眼睛的余光中滑过去了,路军的心里也一点一点地空落了。身处陌生之地,虽然有些迷茫,但他还在义无反顾地往前奔走。寻找——路军在仓惶中寻找,寻找心灵深处的那个刻骨铭心的地方。
      也不知跑了多久,路军来到一片谷地。谷地到处都是瘦骨嶙峋的石头,石头像是从高处倾泻下来的,铺满了半面坡子。路军正不知如何穿越这片石坡,忽然,一只小鼠惊慌失措奔逃而来,后面几条蛇昂着头穷追不舍。路军向来同情弱者,加上此刻他与小鼠有着相同的命运,于是他拣起一块石头向蛇扔去。几条蛇停止了追击。但其中有一条竖起了半个身子,左右摇晃,并发出了“嗞嗞”的怪声。这一下可不得了!那些石头下面忽地涌出成千上万条各色各样的蛇来,它们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朝路军包抄过来。路军汗毛倒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撒开双腿一路狂奔。忽而,路军感到脚下像是踏上了哪吒的风火轮,只听得耳边呼呼风响,人也像腾空了一般,两边的景物全都唰唰向后倒去。好不容易逃到一片坡地,路军才敢回头一望,还好,身后再也没有追赶的蛇群,这时,他才放慢了脚步。
      坡地种的都是茶叶,长势还不错。看周边环境,有点像故乡那个早期的茶场。这里似乎刚刚下过一场小雨,茶树很干净,没有一点灰尘,空气和地面都湿漉漉的。坡地的土质是黄泥,粘性很强,路军的黑皮鞋上粘满了屎样的泥巴,而且那鞋越拖越重,路军就干脆脱了鞋提在手上,赤着脚走出了这片坡地。往前,是一座水库,依稀之中觉得它就是故乡地坪河下游的凤凰关水库,只是眼前的水库不是很大,水位也不太高,四周已经退出了一层高高的水线。水线上面有绿色灌木,水线下面却是光溜溜坡地,有些地方残留着一层一层的浪迹,似乎在昭示水位是经过了漫长而又多次才降下来的。路军在水库里把粘在鞋上的泥巴清洗干净,还洗了脚,抹了脸,穿上鞋子,沿着库边的小路向前走去。
     水库边上有一个小岛伸向中间,一排房子建在岛上。房子是青砖瓦房,明清样式,古朴典雅。路军心下高兴,尽管这还不是他心中向往的那个地方,但他觉得比起他刚才看的故乡不知要强多少倍了。
路军走进了那排房子。进来以后才发觉,这竟是条曲径通幽的小街。街面不是很宽,但也可容上十人并排通过。临街都是些木质的铺面,古色古香,看得出年代有些久远了。街上的人们都在井然有序地做着各自的生意,三三两两的游客惬意地这里看看那里瞧瞧。没有高声的叫卖和招徕,也没有顾客的讨价还价,更没有路军见得太多了的小商小贩为争顾客而发生的吵骂和打斗,大家都非常宁静非常和谐相处,仿佛如同一个和睦的大家庭。路军当下心想,自己是不是在寻找这样一个地方呢?
      如果不是后来的一幕破坏了他的心境,路军也许会在这里驻下脚步。
      就在路军彻底放松心境在小巷随意溜达的时候,忽然,巷子那头涌来阵阵浓烟。不好,可能是发火了!这个念头一闪,路军就迎着浓烟冲了上去。路军本来是可以从来时的地方逃走的,但他绝不会这么做。路军向来有见义勇为的秉性。那年,路军行走在大街上,一个姑娘从他面前跑过,那姑娘边跑边喊,流氓,流氓!路军回头一看,一个小伙子在后面紧追不舍。路军待到小伙子冲到跟前时,猛一伸腿,把小伙子跘了个狗吃屎。小伙子爬起来,看看跑得没影了的姑娘,狠狠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血迹,从腰间掏出一副手铐,冲他亮了亮:“你是不是她的同伙?走,跟我到派出所去说清楚吧!”
      那一次,路军费了很多口舌,单位也出面担保,他才从派出所里出来。第一次“勇为”就弄了个灰头土脸,路军很是难堪了一阵子。单位同事曾经笑着问他,那个小偷肯定长得非常漂亮?路军越解释越能博得笑声。后来,还有人将他的事编成了顺口溜:“路军是个棒小伙,见义勇为忘自我,不抓小偷抓警察,自己送进了派出所。”这个笑柄就这么落下了。
     尽管有了这样的教训,但路军依然喜欢管事,后来,他又“勇为”了多次,有一次,他的事迹还上了报纸,一篇大块文章还配了照片,让路军很是风光了一阵子。现在,碰上了这样的场景,是上苍赐给路军的大好机会!现在,路军奋不顾身地钻进浓烟之中,那烟呛得他快要窒息了。他一只手捂着口鼻眼睛,一只手摸索街边的房子前进。拐了一个弯后,他感觉有清凉的风吹来,烟雾似乎也变得淡了些。睁开眼一看,并不是什么火灾,然来是几户临街的炉灶在生火,可能是柴禾湿了的缘故,导致整条街巷浓烟滚滚。路军望着那几户人家,心里有说不出的惆怅。
      “小伙子,人生本是一场戏,社会是个大舞台,生旦净末丑,轮番来表演。世间万事万物,有得必有失,得失亦在瞬间,不要过于苛求!你心中向往的那个地方,不是人人都可以找到的,必须是有缘人才可以到达!”
      一个非常磁性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声声入耳,听得路军迷迷蒙蒙。寻声望去,十米开外的临街铺面上高高地坐着一位慈祥的女性长者。长者罩在一片祥光之中,通身散发着佛家才有的灵异气息。
      路军非常好奇:“老人家,您知道我要寻找什么地方?”
      “桃花源!桃花源——”
      声音渐渐显得空灵了,忽儿,老人也不见了踪影。
      路军好生惊异。惊异于老人洞穿了他的心灵。惊异于这么一条小巷子里有这样一位高人。
      路军也有些泄气。寻找这么久了,难道就这么前功尽弃了?老人的话高深莫测。有缘人才能到达!难道人间就没有这么个地方?我只不过在寻找我那迷失的故乡,亦或是有一个能够替代我那故乡的地方啊!
      困惑之间,路军忽然想起自己上中学时候的一个奇幻故事,细细体味了一下,依然还是没有拿准,自己到底算不算是一个有缘人呢。
      在故乡,人们都在口口相传,说路军出生的时候,晴朗朗的天空忽然起了一片红云,并慢慢幻化成一个雕梁画栋飞檐翘角的门楼,金光闪闪的两扇门自动往里打开,然后,一个雍容华贵、慈眉善目的女人手持云帚,踩着一朵光芒四射的莲花样的云彩从里头飘出来。看见的人说是南天门开了,观音菩萨用云帚一指路军家那只有两间瓦屋的小院子,路军就降生到了人间。这个故事很有传神色彩,所以,在故乡,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一个个看路军的眼光就多了些温暖多了些羡慕。
      路军开始不知道人们背后的传说,当他听到这些的时候,就红了脸跟人解释,说这只不过是自己在读高中时上学路上碰到的一次奇异天象,怎么被人说说就变味走样了呢?
      解释是徒劳的。说多了,有时候还有几个有点文化的人说,管他呢,你怎么像祥林嫂呢?后来,路军也感觉,越解释还传播得越快。于是,路军就装聋作哑不再理会了。但这样,他又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龌龊的事,他生怕别人会说他借这事来神化和粉饰自己。
      那是路军读高中时候的事了。一个夏日的午后,路军和另外两名同伴一道上学,走在离故乡二十多里地的西河那长长的河堤上。那时候,家里困难,连自行车都没有,上学一律靠脚丫子,走几十里地算不得稀奇。他们吃罢午饭就开始上学,当全部路程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西河对岸的学校也已经在望,虽然有些疲惫,但三人仍有说有笑,精气神倒不缺乏。就在此时,他们从一个堤口上坡,自然抬头向上看时,路军忽然发现眼前的天空出现了一大片红云,紧接着,红云不断变化,逐渐幻化成一个雕梁画栋飞檐翘角的门楼,金光闪闪的两扇门自动往里打开,然后,一个雍容华贵、慈眉善目的女人手持云帚,踩着一朵光芒四射的莲花样的云彩从里头飘出来,俯视着他们。路军顿时惊奇不已,连忙要另外两位同伴看天上的奇景,那两个同伴抬头茫然四顾,说哪有你说的什么人和房子啊!路军急得跳脚,用手指着天上赌咒发誓,说,你们的眼哪,这么清楚还看不到,我骗你们不是人养的?可不管路军怎么急怎么指,两人还是说没有。为这事,路军还与两个同伴怄气了几天。
      路军后来在周末回家时把这个事说给母亲。母亲说,儿啊,那可是南天门开了啊!是百年难遇的好事哪!母亲又说,你跪下磕头没?路军说,没有!母亲叹了一口气说,你要是跪下磕个头,那可是求什么有什么!路军说,我那晓得这事!
      这,到底算不算得与神灵有缘呢。
      从小巷子里出来,就是一条与不远处的山体连接的小路。跟刚刚经过的街上的空旷有所不同,这条有点逼仄的小路上人头涌攒动。人虽多秩序还好,大家都在无声地行进。路军随着人流默默走过一段,发现前面开始爬坡,而且竟然排起了一个长长的队伍,一望不到头。路军探头一瞧,原来前面要经过一道山崖。山崖上的小路非常窄小,宽不盈尺,仅容一人通过。小路凿在半山腰上,上不见天,下临深渊,人们走在这里自是小心翼翼。路军不知道这些人来这儿干什么,就问身前身后的人们,那些人的话比皇帝的语言还金贵,所有人都在说着同一个字:找!路军再问,都不做声了。找,找什么呢?路军似乎有些明白,但又似乎有些稀里糊涂了。
      终于轮到路军接近了山崖,这时悬崖上方一通鼓响。随着鼓声,一根绳子垂在了路军面前。整条绳子形状如同个纺锤,中间大两头小。顺着绳子方向,有一溜可以伸进半截鞋位的石洞,直接通向崖顶,大约是供人向上攀爬的石级。鼓声一起,所有行进的人都停下了脚步,眼巴巴地仰头望着上方。路军看着面前的绳子,有些不知所措。这时,悬崖上边那个打鼓人俯视着下面的人群,用鼓槌一指路军,就是你,上来吧!
      下面的人群顷刻欢呼起来:上,上,上!
      路军有些迷茫地抓着绳子,踩着只有半个鞋掌位置的石洞,一级一级艰难地爬上了悬崖。路军刚刚到达,悬崖上面的人随即就扯着那根粗大的绳子开始往上回收。
      悬崖下面的人群骚动了。他们都张开双臂向上胡乱舞动,声声喧闹甚至盖过了咚咚的鼓声。直到鼓声停了,绳子收了,悬崖上的人散去了,他们才露出了绝望的神情,有的甚至还嘤嘤地哭泣。
      路军登上崖顶之后,眼前立马一片光明。他好像觉得这是另外一重天地。阳光艳丽而柔和;山水清新而秀美;高天蔚蓝而洁净。花草娇柔含羞,树木疏朗伟岸。风无声,鸟无语,一切都显得那么幽静、空灵,路军顷刻有了不是人间而是仙境的感觉。
      张望之间,路军发现前面不远处金光闪耀。细看,原是文殊菩萨座在莲座之上,菩萨和莲座都在大放金光。路军是属兔子的,人说属兔人的对应保护神就是文殊菩萨,所以路军对文殊菩萨虽然非常敬畏但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那一年,路军专门到了五台山去朝拜文殊菩萨。在殊像寺那宏伟庄严的文殊殿中,供奉着文殊菩萨骑狻猊的巨幅塑像,塑像总高近十米,其中高三米多的狻猊,四蹄蹬地,稳健有力,昂首竖耳,双目圆睁,腰身和腿部蓝底白点色,颈上有深绿色卷毛,腰间挂鲜红色穗缨。狻猊背披绵垫,上置莲花宝座,花瓣共分上下两层,共一百零八瓣,每瓣塑一尊小佛。文殊菩萨右腿曲盘,左脚垂踏莲花,半跏趺端坐其上。菩萨头戴五佛冠,身披袈裟,手执如意,眼若青莲,双耳修长,面颊丰满,神态庄严肃穆。从不磕头的路军,见了慈祥而威严的菩萨,那双腿就不由自主的软了下来,第一次行了五体投地、三拜九叩的大礼。其实,当时路军只是一种本能的跪拜,并没有刻意祈求什么。但是,从五台山回来以后,路军真的一切都顺意起来,先是被提拔到了一个被不少人羡慕的位置,后是儿子也如愿考上了大学,紧接着,他的创作也变得顺心顺手起来。路军后来把这一切功劳都归功到菩萨身上!也就是从那一刻起,菩萨的形象就深深地烙在了他的心里。所以,这一刻,路军就有了一丝疑问:文殊菩萨应该还有座骑狻猊,怎么菩萨这会儿却独自座上莲座而不见狻猊了?
      正在惶惑之间,那金光闪耀得更加强烈。顷刻,文殊菩萨从莲座上升腾起来,刚才不见的狻猊从远处奔来载上菩萨向空中飞去,留下莲台依旧在那儿放着光芒。路军十分好奇,不由自主走向莲台,并且坐了上去。莲台迅速升起,然后猛地向下飞去。穿过几层彩云之后,莲台带着路军又回到了故乡,并在故乡那条清澈透明的小河上空飞巡。路军在空中俯瞰这个太过熟悉的地方,此时,故乡罩在一片金色祥和的光芒之中,那山那水那村庄田园都披上了神圣的色彩,比路军记忆中的故乡还要漂亮!只是,此时的故乡人们穿着打扮都带有浓厚的古代印记。路军其实没有真正见过古代服饰,最古的也就见过八爹(爷)的长衫,但也许是电影、电视给路军提供了丰富的视觉空间吧,所以,路军知道莲座下的故乡人那些打扮就是古装。路军冥思苦想,自己难道穿越了时空隧道,回到了几千年前的故园?
      百思不得其解之时,空中又是一通鼓响,莲座忽然像是火箭发射般托着路军直向太阳方向飞奔。莲座越升越高越升越快,阳光也越来越亮越来越强烈,那光芒像根根无形的针,刺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顷刻间,路军的意识里有了一种一去不归的感觉。
      在经过一次强力弹射之后,路军感觉到似乎闯过了一道关口。这时,阳光也不再强烈不再刺眼了。路军睁眼一瞧,他又回到了先前发现莲座的地方。路军心里非常高兴,这才是他心中久久向往的世界。
      站在一棵古松下面,路军显得既兴奋又紧张。与他相邻不远的另一棵古松下面也站着另外一位小伙子,看得出小伙子有着他一样的心境,新奇而怯怯。只是,在这个静谧的世界,两人都不好打破规矩开口讲话,只是用眼进行着无声的交流路军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了一声,那小伙子也只是伸出手来摇一摇,并不作答。少顷,两位仙女样的姑娘走过来,各自领着路军和小伙子走进了旁边的崖洞。崖洞很大,收拾得非常干净,中间一张圆桌上摆满了鲜桃等各色果子。圆桌四周布满了金黄色的实木做成的小屋子。小屋子仅仅一张床大小,实际上就是小两口子的私密空间。看得出,除了睡觉之外,生活在这里的人,其余的所有活动全部都在崖洞的公共空间里进行。路军心想,这似乎就是他们曾经有一个时期经常向往的“共产主义”吧。
      路军还在到处观察,领他进来的那位姑娘把他请进了木屋子,并且随手关上了木屋子的门。就在姑娘把那纤纤玉手伸过来,准备挽他脖子的时候,路军记起了他打水仗时就许过诺言的老婆。路军惊出了一身冷汗,随着一声带有长长颤音的“不——”脱口而出,他抬手推开了姑娘的手臂。
      “又做什么美梦了?”睡在身旁的老婆嘟哝了一句,惯性地推了路军一下。然后,把那只被路军刚刚推开的丰腴白皙的手臂又一次伸了过来,一把挽住了路军的脖子。
      路军彻底醒了过来。
        


       作者简介:郑能新,笔名海滨,湖北英山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中国散文家协会理事。现为黄冈市文联副主席,黄冈市作家协会副主席。已发表、出版文学作品200余万字,有40多篇入选《小说选刊》、《读者》、《新华文摘》、《青年文摘》、《青年博览》、《短篇小说选刊》、《小小说选刊》等国家级选刊、选本。有10多篇作品被选入大、中学生课本、课辅。有作品被介绍到海外,曾获“西班牙华语小说奖”、“曹雪芹短篇小说奖”、“孙犁文学奖”、“陶渊明散文奖”、“吴伯萧散文奖”、“徐霞客游记文学奖”以及中国小说学会、中国散文学会、文化部、国家林业局等单位文学大奖50多次。2008年获“湖北省十佳青年文艺人才”称号。享受“湖北省政府专家津贴”。
      作者单位:湖北省黄冈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黄冈市文联)
      地:黄冈市委大院内       电子邮箱:  hbzhlx@126.com
      邮政编码:438000    电话:07138354497   138719937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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